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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feelings, travel

爸爸的最后一程

1230日(星期三), 爸爸离开人世的第九天

今早到十点我还赖在床上,全身乏力。我终于病倒了。

也许是体力透支,感觉全身要散了。姐问我头七(12月28日)有没有梦到爸爸,可惜没有。昨晚我看着那张在我家院子里的长凳,仿佛他就在那里坐着。我很想见到他,至少让我知道他的灵魂回来新加坡了。

我很难过。

从发现爸爸没有气息那时起,我以顽强的意志力办他的后事。乘搭高铁从台中到桃园,一路上经过我们曾经过的地方,爸爸在那个角落,那张椅子静静地等待着,历历在目。

漫漫长“月”– 200912

一波三折的假期,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阻挠。

原本带爸爸去台湾是2008年十一月。遇上金融风暴,使台湾之行受阻。一家五口加上我爸旅行开销很大,加上年头去了西马和东马短程假期花了不少钱,所以就把这个计划挪后了。妈妈不要去,她说爸爸有些失望。这是我爸过世后妈才说的。

结果我们一家人去了落后的柬埔寨,没带爸爸去。

2009年8月份,我又萌起去台湾的念头。于是我叫姐和我弟弟阿伦赞助他的飞机票我负责其他开销,这一来可让爸爸知道我们三姐弟一番孝心。

2009年12月初,我筹备在巴厘岛的会议,再次使到这假期受到影响,似乎冥冥中注定叫我改变原来的旅行计划。BNP Paribas台北的Angela问我还来不来台湾,我还信心满满地说我一定会来。结果两全齐美,既旅游又工作。现在回想起,如果把行程改变,爸是否可避过厄运。没人晓得。

1213日到14

爸爸在出发前感到胃口不好,午餐只吃水果。

从桃园乘搭高铁到左营,游高雄,搭捷运到小港机场,高雄巨蛋。住在85大楼的公寓,高雄市的景色一览无遗。高雄不冷,我们一路上都没穿寒衣,当地人还啧啧称奇。

1215

从高雄到阿里山,我们迷路了。这是自驾旅行常常碰上的状况,虽有GPS,但我们被指引去一条满地碎石的道路,好像被风灾毁了,无法前进。

我们误打误撞地到半天岩的一座佛寺,那里有有尊观音的朔像,非常雄伟壮观。那晚在一家民宿逗留,那里风景怡人,面向仁義潭,周围山明水秀。爸爸和民宿的主人林太太以台语交谈,格外亲切,很愉快。

1216

下午:来到台中市,爸爸有和我们一起吃大肠面线,很好吃,还吃了热仙草。

晚:天气转冷。爸爸说要看电视,不跟我们去逢甲夜市。我们回来时他睡了。

1217

到台北101,在台北车站捷运站地下街买了几本书,然后搭计程车到BNP Paribas台北。我告别家人和爸爸。爸和BNP Paribas台北的同事们有一面之缘。

12 18

世华、爸爸和小朋友们到中正纪念堂、淡水、渔人码头,下毛毛雨。我人在巴厘岛。

1219

早:世华、爸爸和小朋友们到华西街。

晚:全台湾今年最强烈的地震6.8级。我先生世华email我报平安。

1220

好冷,天空灰朦朦的。回到台北与我家人和爸爸再继续行程。世华、爸爸和孩子们轻松地描述地震的经过。我笑说可惜错过了,没经历长达45秒钟的强烈地震。睡一个小时,我和世华带着Clement去宗孝东路格上租车取车,老小check-out后坐在师大民宿客厅等候。然后去阳明山公园和瑞芳,花了一个下午浪费很多时间找地方。很累,我在飞机上没睡好。爸爸说鲁肉饭、面类吃腻了,不想多吃。

终于到九份了,天黑了。风很大,很冷。爸爸待在民宿,我们去九份老街吃晚餐,也买了鱼丸汤给爸爸,他没吃继续睡觉。

12月21日

早:在九份老街逛逛。到金瓜石,爸爸一路上都不要下车。我们顺他的意,不勉强。世华说我们在九份的民宿就在坟山前,他是回去取车时看到民宿的后方是坟场,我们大吃一惊。我们是在傍晚入宿,没看到。难怪我们窗外看到一堵墙,原来如此,想起来还全身发毛呢!

午餐时到宜兰市。吃KFC。爸爸胃口不错,吃了两块炸鸡,一只鸡翅膀,可乐。原来我要到的民宿就在宜兰市。住惯了城市,前几天还在台北,想住在乡村。于是我向KFC职员查询,哪里有乡村民宿。后来我们就到员山。凭着路上的广告牌找到宜兰马场民宿。环境很好,很干净,房间布置得有格调。民宿的主人我们叫他马哥,很友善,很健谈。我们有说有笑,爸爸看到马哥有一只得过歌唱冠军的鸟,似乎遇上知己高谈阔论大谈“鸟经”,真是久逢知己千杯少。

晚:爸爸有随我们到宜兰的夜市。可是他总是不愿意走,可是天气冷又爱喝冷饮,我感到很懊恼。两个大孙子很乖,陪在他身边。

回到民宿后,爸爸喊冷有些怨言,又不肯多穿衣服,我不知如何是好。过后睡着了,他说了很多梦话,好像在和别人吵架,我听不出他在说什么。不是第一次,上回在高雄也是这样,有点吓人。那天我很晚睡,这个地方住得很舒服,我就打开行李收拾。除了听爸很大声的打鼾声和梦话之外,周围是一片寂静。

爸爸去世的1222

凌晨3点30分:爸爸上厕所。过后洗澡。好像好久,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早,爸说很冷洗热水澡很舒服。大概有一个小时,我忍不住叫他停止,他不肯出来。接着我说要用厕所,爸才出来。他穿了件很薄的上衣和短裤,被也没盖好。我说他穿得那么少,不冷才怪。他生气了。后来他就睡了。

早:天气晴朗,阳光普照,很多天没有这样好天气了。吃着马哥买的早餐,马哥一再推荐太平山是宜兰的国际景点。我们很爱到国家公园,树林,山这类地方,所以二话不说就出发了。

来到太平山,我们要去搭砰砰车。爸爸看到必须爬梯级,说不跟我们了,他要待在车里。车里不安全,所以世华就把车子开到饭店大厅,爸爸就坐在那里,买了一杯热红枣茶给爸,我们就去搭砰砰车。

下午:一个半小时后回来时,爸爸问世华厕所在哪里,世华就问我为什么没告诉爸。我说有,爸连忙说他怕他上厕所我们找不到他后会走掉。爸还问Robin我们什么时候回国。当时听他说这番话让人家有好气又好笑,现在想起来觉得怪怪的。

我们的目的地是花莲。从太平山到花莲可以走山路,或到宜兰走苏澳公路。用GPS我们选择最快到达目的地的路,就是走山路。从地图上看,我们应该是在宜兰,台中,花莲的交叉处。到了一个原住民居住的小镇,我们停在一间餐厅。这个乡村种满了高丽菜,当然是非吃不可啦!爸爸点了清炒高丽菜,白饭,咖啡。当时我还问爸爸要不要多点一盘肉,爸爸是个无肉不欢的人,粗心的我没查觉有些反常,我还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高丽菜,又点了第二盘,吃得精光。除了爸爸,我们每人都叫了碗馄饨汤。

我们再继续前进,我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路,为什么这山好像走不完似的。快四点了,今天不可能到花莲的民宿了。经过阿里山迷路那次起,我们不想再预定住宿,走到哪里就住到哪里吧!

天渐渐暗了,阳光开始变得柔和美丽,与山景相辅相成,形成一幅美丽的图画。我们来到一处民宿叫“山谷里的家”。好开心,终于可以休息了。一路上爸爸很安静,没说话没申诉。我们的车是Nissan Serena,爸爸就坐在第三排角落的位子。

“山谷里的家”的主人不在,我们还开玩笑说给路口的广告牌给耍了。然后我们又随着另一个广告牌去寻找另一间民宿。在此我不愿透露这民宿的名字,民宿的主人很好,这也是我爸生前到过的最后一个地方。

下午五点多:民宿就座落在农场,很美。放眼看去对面是一座雪山。原来台湾有地方会下雪,也不知道那座山叫什么名字,我猜那也许是合欢山吧,电视新闻有天气报告。我和世华先到民宿看一看,哇!还蛮有规模,设备很好完善。最主要是房间有两张King Size bed和Thermal Blanket。 就决定了,住在这里一夜吧!

于是叫小朋友们和爸爸下车,拿行李。我就和民宿主人借用电脑上网。不一会儿,Robin 急忙叫我去劝外公起来,Robin说外公坐在走廊的地上,然后慢慢地躺下。当我和世华到二楼时,看见爸爸说喘不过气,要回家(这也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拉着爸爸的手,叫他不要躺在冰冷的地板。世华随着背着爸爸到房里去。当爸爸躺在床上时,还喃喃自语。开了暖被让他睡觉。

那时是五点五十分,我拨电给姐姐和他说Robin的secondary school posting揭晓了—海星中学,要她帮忙隔天到学校报到。在谈话中我向姐姐谈起刚才的事,起初我们认为爸爸闹情绪。放下电话之后,我和世华商量,应该爸爸回国吗或到疹所看医生,看到他似乎身体不适,不知如何是好。天黑了,怎么办,山路没路灯,很暗,很危险!我想既来之,则安之吧。

Dominique和Clement都睡了。Robin没睡,发现我爸的假牙掉了出来,问我怎么办,我就叫他拿纸巾,把假牙放在桌上,我和Robin还笑说外公睡到假牙掉了。然后我发现爸爸没打鼾,好安静,就上前叫他,那时我才发现他没气息了。世华、我、Robin 都六神无主,我和Robin马上下楼找民宿主人叫救护车,我急得哭了起来。恰好有一位护士,和我们一样也是住客观察我爸的情况。我这时拨电到 NTUC Income International SOS寻求援助。医生和那位护士以华语交谈,只见护士小姐说爸爸的呼吸和脉搏很弱。医生过后指示我如何跟paramedics说爸爸的情况,要求让爸爸接受正确的急救。十万火急,我看着大家同心协力把爸爸送到救护车上,民宿的主人还帮爸添多一张被。拿着所有行李,世华和小朋友们上车紧跟在救护车后面。我一路陪着爸爸,好怕失去他。

看着世华的车随后跟上,我好担心,山路很多转弯又崎岖不平,不知孩子怎么样,尤其是两岁的Clement。没睡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吓着。只看见世华的车,好像越来越远,随后消失。

Paramedic一直观察爸爸的心跳,我看见他不断揉着爸爸的手指,就问原因。他说这帮助爸爸的血液循环,我赶紧抓起爸爸的冰冷的右手,揉着爸爸的手指。也许是我坐姿和崎岖不平的路,我感觉想呕吐。Paramedic给我一个纸袋呕吐,吐不出东西,好辛苦。我依照International SOS 医生的指示,问Paramedic 用仪器震爸的胸口。他说爸还有心跳,那仪器是等病人心跳停止才会用。爸的心跳后来率恢复正常,我松了一口气。

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了梨山医疗所急诊室,医生和护士为爸爸进行抢救。我站在门外从缝隙看到一点急救过程。在这同时也和世华孩子保持联系,告诉他们我在哪里和位置的地标。

医生和护士从急症室出来,就像电视上的情节说他们已尽了全力,无法挽救,叫我们进去见他和他告别。护士说我们说的话他可以听到。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在救护车上爸的心跳已恢复正常,怎么可能呢?护士说在爸刚到的时候,他已经没了。

我按捺不住情绪,哭个死去活来跪在地上喊着“爸,女儿不孝,让你客死异乡!”。记忆犹新,好心酸啊!好戏剧化,不是吗?不过这些都是真的。我那三个孩子看着外公,两个大的放声大哭,两岁的Clement静静哭泣,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像知道发生什么事。

我拨电给姐姐告诉这个坏消息,只听到姐姐、外甥女Felicia 和Dorothy的哭声。我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告诉妈这个消息。姐叫我不要通知妈,害怕她承受不了打击。后来我忘了为什么我拨电给妈。她异常冷静,说没想到她担心我孩子,反而是爸爸出事。

接着我们接受警方的盘问,而我们的外国人死亡的个案又是梨山医疗所的头一遭。气温很低,有位职员拿了看起来像电风扇的 heater让我三个孩子取暖。孩子身上还有一张农场民宿主人给的棉被。医生诊断死亡原因是急性心肌梗塞,证实死亡时间是晚上9点30分,享年68岁。

接下来,我忘了我做了什么,脑子空空的。医生给了我孩子一包装有饮料零食的袋子,那就是孩子们的晚餐了。梨山医疗所的一位女职员帮我找到新加坡Trade Office的电话号码,这单位类似大使馆。另一位老职员说要载我们去附近的饭店住一晚,明天早上会在我们来。世华看着爸的遗体被装入尸袋放进冰柜。我们感谢老先生以后,决定驾车跟随他到饭店去。他还帮我们check-in,我们很感激。

那晚我吃了一个chocolate bar没吃别的,也吃不下了,孩子们累了,睡着了。我接到姑姑的电话,要我把爸的遗体运回国。我也想这么做,可是手续繁杂又昂贵,最主要是需要八到十天,还得为遗体反腐棺木订Cargo plane。想到要把爸当货物般带回新加坡,真是难受。在重重压力的驱使下,我决定将爸的遗体火化。我用Blackberry email 给我老板、新加坡的同事和Angela,那时我不晓得原来姐有打算飞来台湾,和我办爸爸的后事。那晚姐在妈家过夜,他发简讯说妈凌晨两点起来折爸的衣服和喂鸟,举止反常。

1223

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着爸爸已经不在了,心如刀割。这样的感受到现在还有。

孩子们吃着两天前买的面包和果酱,草草解决了早餐,我吃不下。又来到梨山医疗所,不知道在等什么。还以为等警察来,安排殡葬业者处理。

大约八点多,梨山医疗所的职员说有人找我,原来是Angela。好感动,我email也没说清楚我所在地还让她给找到,她问我要不要她联络做殡葬业的朋友帮忙,当时我头脑不清醒,说警方已为我们安排了,我忘了我说什么。过后BNP Paribas Taipei 的HR Rebecca也拨电慰问。我很感动,你们让我觉得不孤单。

过了一阵,殡葬业的柯先生拨电到梨山医疗所,和世华解释程序,他已经派了救护车从台中市到梨山医疗所。因路途遥远,柯先生告诉世华救护车将会在下午两点抵达。在等待的当儿,我问世华我爸在哪里。世华带我到医疗所旁的小房间。站在那里一会儿,卫生所职员见到我们在房间外徘徊,二话不说地把门打开,让我们再见爸爸。此时我无法控制自己,跪在地上哭泣,世华在旁安慰我。

午餐时,Lillian Su 拨电给我,她说我随时都可以找她帮忙,她还问我身上有没有足够现金来应付所有开销,我说暂时可以应付。Lillian 安慰我节哀。

两点钟,救护车抵达梨山医疗所。司机大哥和殡葬助理陈先生办好所有的documentation,我跟着救护车和爸爸的遗体,世华、小朋友们和礼仪师随后跟上。救护车司机大哥一路上都播放佛经,他说这对往生者是很好的。出发前司机大哥和梨山医疗所的职员探听有一条比较快到达台中市的山路,可是满地碎石,他愿意一试。

到了这条山路,经过路障与特别许可,可以前进。走了几分钟,司机大哥发现很难走,道路已经风灾毁不成形,好危险 ,车好像要掉入悬崖一样,再加上一路要和大卡车挤同一条狭窄又毁坏不堪的路,司机大哥向我解释他必须绕合欢山那条路,这么一来,也许无法在五点前呈交申请书,赶不及明天火化。

我们又回到梨山医疗所那个小镇,往反方向的合欢山驶去。好长好长的山路,好高好高。我不知不觉睡着了,一会儿又醒过来,和爸爸讲讲话,又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就到了合欢山。原来合欢山就是那座民宿那儿看到的雪山。好美!这不是我第一次上雪山,可是觉得合欢山很美。一层层雪霜挂在树上和铺满地上,在阳光的照耀下真是美丽极了。我和爸爸说谢谢您带我到这个美丽的地方,想不到竟然看到台湾下雪。转了个弯,看到一个写着“太鲁阁国家公园”的告示牌。啊?原来太鲁阁在这里,很靠近合欢山,确实有点惊讶。

世华、小朋友们和礼仪师陈先生在另一部车上。听说Robin 和Dominique吐得一蹋糊涂,把午餐全吐出来。有好几次有险象环生差点撞车的惊险画面,触目惊心。到了合欢山,陈先生还说从来没到过合欢山。

救护车司机大哥的驾驶技术很好,好快。我看是什么车,原来是Volkswagen,不禁赞叹!车子还经过清境农场和一些台湾热门景点,不知走了多少路,终于看到高速公路。将近六点,救护车到达台中市立殡仪馆。

龍巖人本http://www.lungyengroup.com.tw就是Angela从事殡葬业朋友的公司。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专业的殡葬业者,个个彬彬有礼,年轻男女都穿黑色中山装,这是值得新加坡殡葬业效仿的。有位短发的小姐(忘记问她的名字)办理例常手续。

工作人员把爸爸的“大体”带到161号冰柜里,再次让我看到爸爸的脸。工作人员说装爸爸大体的尸袋质地很好。他们的谈话,令我听了觉得怪怪的。这时我看见另一个大体放置在房间的角落,才晓得原来爸爸的尸袋真的“比较好看”。

做了好多东西,世华和孩子们还没到,哭了好多次。我拨电给姐告诉她我在哪里,此时她告诉我她和妈明天傍晚会到,订不到早上的机票。还有弟弟也会从Afghanistan到Kuwait到新加坡,最快也只能在12月25日早上六点到台北桃园机场。当我要求礼仪师帮忙挪后火化日期到12月25日,柯先生说炉满了,无法安排。我又哭了,苦苦哀求叫他安排,这样弟弟也能在爸火化前见大家最后一面。

晚上一切安排妥当,龍巖人本真不愧是专业,爸的灵位在7号,靠近停车场。有一位师姐为爸颂经。颂完经后,世华和孩子们才刚到,可见刚才我坐的那辆救护车有多快!短头发的小姐问我们有没有订饭店,我说没有。于是她叫我们跟着她车,帮我们找汽车旅馆。我们就这样跟她到银河饭店。我想是龍巖人本的关系,我们的房间很大,才两千五百八十元,算是便宜了。

1224

睡得还好,到早上五点左右,听到厕所传来水声。我起来大声地问“Who’s that”没人应。不晓得是听错了吗?我走到厕所,打开门,里面没人,水声停止,所有人在睡觉。待大家起床后我将这事告诉他们,世华说我听错把隔壁的水声听成由自己的房间发出来。我不知道,也许我胡思乱想吧!

Angela说要和她在龍巖人本台北公司的朋友邱秀英小姐来拜爸爸,这也是我第二次见Angela。从邱小姐那里,我也了解台湾的葬仪业过去也像新加坡一样是一份另类行业,素质参差不齐。龍巖人本却高薪聘请年轻的大学生、硕士生当礼仪师,提供非常专业的训练,跟着其他同行也看齐,提高殡葬业的素质。不管在哪里都有害群之马,台湾也不例外,小部分殡葬业是黑帮经营的,搞不好我们外国人碰上就糟糕了。爸爸不幸过世,我最希望在他往生时帮他办好后事。

那天有个大官的母亲的丧礼由龍巖人本承办,非常隆重。场地用了许多鲜花布置成一个很大的莲花造型,好美丽!场外也有人以兰花装饰,让人叹为观止。

柯先生原本好不容易安排火葬在12月25日早上9点又要更改,因为我弟弟阿伦和弟妇Yvonne赶不及。阿伦是从Afghanistan到 Kuwait,飞机抵达新加坡已经是12月24日晚上9点了。阿伦和Yvonne乘搭华航到桃园机场已经是12月25日早上6点了。还好礼仪师柯先生和黄淑芬小姐安排把火化时间改在中午12点,这样我们大家可以送爸爸最后一程了,我松了一口气。

等待傍晚去台中高铁站接妈妈和姐。她们俩是乘搭新航SQ878从新加坡12:20起飞,16:55抵达桃园机场,然后搭高铁接驳车到桃园高铁站,搭高铁从桃园到台中只需38分钟。世华开车去台中高铁站,我和孩子们随行。觉得很感慨,习惯了在台中的街道和生活。 见到她们,我的心情很复杂,眼泪又掉下来,妈妈劝我不要自责。我们先带妈妈和姐到台中市立殡仪馆祭拜爸爸,她们也认为丧事办得很妥当,我感到欣慰。

世华载大家到一家靠近的火锅店吃晚餐,我忽然觉得很内疚,闷闷不乐。吃完饭后,我们就到妈妈和姐住的名帅大饭店“开会”商量会新加坡的丧事。

1225

早:世华一大早就到台中高铁站等阿伦和Yvonne。

阿伦和Yvonne、妈妈和姐到我住的银河饭店接我和孩子。世华和孩子照原定计划在12月25号傍晚搭Jetstar回国,我托Angela买了新航12月26日的机票和妈妈、姐回新加坡。

中午十二点,送行仪式开始,场面庄严肃穆。大家终于看到爸爸,安详地躺在棺木里。妈妈说爸爸的样子很像活着时一样,好像在睡觉。礼仪师说爸爸的样子很庄严自然,不用做反腐。我们带着悲伤的心情,配合礼仪师以台语讲述和进行传统送葬仪式。接着,阿伦拿着香炉,我拿着伞遮掩爸爸的香炉,Yvonne拿着竹子,我们三人坐上灵车往火葬场的方向去。灵车很豪华,不像新加坡的那种那么恐怖。到火葬场的途中碰到交通阻塞,时间是一点多。我们告别了爸爸,心情好沉重。世华和孩子赶往格上桃园分行还车,时间刚刚好。礼仪师陈泰安先生递了一张慰问卡,句句真情流露,令人感动。陈先生载我们回名帅饭店,他的人真好。

傍晚时分,收到礼仪师陈泰安先生送来收信和亲切慰问,他还寄放在饭店柜台两本佛经和名信片。

晚上我、妈妈和姐到附近的天主教堂做礼拜过圣诞,我的第一次。

1226

早:十点,我、妈妈、姐、阿伦、Yvonne到台中市立殡仪馆等待礼仪师黄淑芬小姐。我们必须在回国前结账和领取骨灰。

下午:黄小姐载我们到台中高铁站。阿伦和Yvonne搭乘华航CI751由桃园机场16:05离开,佛堂的师傅和世华在新加坡樟宜机场等候。据阿伦说,他和Yvonne不知为何upgrade到business class。我们苦中作乐笑说爸爸要depart in style,要以特别的方式离开。到现在我们还觉得有点“扑朔迷离”。

122728

亲朋戚友吊丧。爸爸在台湾与世长辞的消息在邻里不径而走。我觉得我们一家很团结,每个人分工合作,互相帮助。

1229

送爸爸的骨灰到万里骨灰安置所。环境清幽,希望爸爸会喜欢这里。

~ the end~

悲哀突然降临,我好像跌入深渊爬不出来。从爸爸往生那天起,我处在失落、自责、空洞和麻木状态,失去活力。写完这篇经历后,压抑的悲伤似乎找到出口。

爸,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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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Pamela's Online Journal

Working mother of 3 boys, loves travelling & wri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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